他快速在纸上列出三种可能:手机意外损毁、主动屏蔽定位、注销号码。
笔尖重重划掉第三项:“东少这种身份,注销私人号码等于自断人脉,除非走投无路绝不会这么干。”
监控室里,龙智飞正调取着全市交通影像。
这位药监署长公子虽非顶级衙内,却凭着八面玲珑的交际网,十分钟就锁定了关键线索。七点四十四分,三辆黑色越野车消失在湾北路省道卡口。
“消息保真?”电话那头传来质疑。
“我亲自盯着天网系统核实的,错不了。”龙智飞扯松领带,后颈已沁出冷汗。
他留了个心眼没说后半截——车队最后出现在监控里时,后窗玻璃分明有道蛛网状裂纹。
叶飞握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金属边框在掌心压出深痕。
龙智飞的确认像盆冰水浇透他全身,倪学东已从东阳消失四小时,足够那辆改装路虎横跨三个省份。
“到宝芝林来。”他沙哑声线里压抑着某种情绪,不等回应便掐断通话。
半小时后,改装牧马人的刹车声刺破街巷寂静。龙智飞推门下车时,正见叶飞伏身在地,单眼贴着放大镜在青砖缝间逡巡。
“别过来!”低喝声让龙智飞定在原地。
他瞥见对方后颈渗出的冷汗,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寻常搜查,更像某种执念驱使的仪式。
“周水方向有倪学东的踪迹。”
龙智飞亮出手机定位图:“现在追还来得及。”
叶飞突然嗤笑出声,镜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湾北省道有17个岔口,每个出口连接三条以上高速。四个小时……”
他直起身,指节敲在斑驳墙面上发出闷响:“足够他变成一滴水,消失在太平洋。”
龙智飞注意到墙皮剥落处的新鲜刮痕,话到嘴边又咽下。
叶飞颓然跌坐在太师椅上,紫檀木扶手上的包浆映出他眼底血丝:“说说倪学东,真实的他。”
龙智飞瞳孔微缩,记忆闸门轰然洞开。
“去年东海暴雨夜……”
霓虹在雨幕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七辆黑色奔驰突然急刹在“金鼎”KTV前。
倪学东甩开保镖冲进包厢,却在发现店老板不在时露出微妙笑意。
“三天后新闻曝光,他的仇家原计划在那条必经之路埋设炸药。”
龙智飞喉结滚动:“那晚我们临时改道去的KTV,根本不在原定路线上。”
暮色漫过雕花窗棂,在叶飞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网格。
他忽然起身,放大镜聚焦在药柜底缝某处反光物——半枚带血槽的菱形镖尖正幽幽泛着冷光。
倪学东的排场向来不小,出门必有保镖车队开道。
即便如此,他仍对那个疯狂仇敌保持着高度戒备,谁知道对方会不会从哪个阴暗角落突然发难?
这种草木皆兵的心态,促使他临时起意走进街边KTV。
看似随意的举动,实则暗含深层生存逻辑。
龙智飞绞尽脑汁搜罗出更多生活碎片:
某次商务宴请中途突然更换包厢;
预定好的航班临时改签经济舱;
这些零散片段拼凑出更清晰的画像:谨慎入骨的算计者,看似狂妄的表象下藏着步步为营的棋路。
叶飞揉着太阳穴放下记录本,这些心理侧写暂时派不上用场。
正要起身续咖啡时,新来电显示跃入眼帘。
“我是褚深珉,龙隐会现任负责人。”沉稳男声伴着机场广播传来。
“您已经到东阳了?”
“刚落地。方便的话来百鸟林碰面?”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