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看见高扬半真半假地笑着,杨宇佳也半真半假地笑了。
我回去的!高扬做了做推车回走的样子。
见到宇佳爸妈,才知道不是想象的那样可怕。老头子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两瓶五粮液酒:买这么好的酒做什么?这得花多少钱?大手大脚的!
表面是生气的样子,高扬看得明白,他眉眼间还是难掩透出些高兴来。
宇佳妈没有城府,起初听说高扬家庭条件不好,没少发表反对意见。现在见准女婿一表人才,把喜欢放在了面子上。目光粘着高扬,眉开眼笑。
高扬乖巧,一口一个爸妈,也不管你答不答应,同不同意,帮着做这做那。宇佳忽然有些感动:多少年来,家里只有她和爸妈三个人,多少显得有些冷清。今天突然冒出这么个高高大大,漂漂亮亮的小子来,一下子让家里充满了活力和喜气。
谢谢你,高扬!感谢你帮我弥补了爸妈内心的那点缺憾。
吃饭的时候,宇佳妈忍不住总是往高扬碗里夹菜。谢谢妈妈!高扬反复地说。
你让人家自己吃!宇佳爸厌恶地说。
宇佳妈不服气:你呢?人家不喝酒,你非逼着人家喝。
宇佳爸喝的是本地作坊酿造的粮食酒。他把高扬拿来的两瓶好酒摆在中堂的案台上,两瓶酒在那上面扮起了看酒。
高扬本来不会喝酒,每次一喝就醉,加上这粮食酒度数高,才喝几口就红脸大发,晕晕乎乎了。
咱家里年年的对联是谁在写?高扬是在北方当的兵,突兀冒出一句“咱家里”,晕乎间错把丈母娘家当兵营了。
年年都是求别人写。宇佳妈说。
这字写得不咋地。他望着中堂上的对联,又用北方兵的口语说,今年让我来写。
你会写毛笔字?杨宇佳说,喝了酒吹牛吧?
高扬明白,宇佳是在给他导戏。高扬的那点拿手好戏,她是再清楚不过了。他说,我在别的地方吹牛也不敢在这里吹吧?吃完饭你去买纸笔来我写给你看。两人一唱一和地演戏。
吃完饭,宇佳爸不声不响从外面买了红纸笔墨回来。他是想看看这个新女婿到底是一个吹牛的,还是一个秀才。
高扬脱下宽大厚实的浅灰色棉袄,露出单薄的深蓝色西装工服,把刚吃完饭的方桌擦拭干净,把纸张铺开裁好,把墨水打开倒出一些,把毛笔用清水化开,最后拉开架势舔上墨汁,问宇佳爸说,您看写什么内容好?
宇佳爸爸说随你便。
高扬挥笔写下了两句唐诗: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又写了横批:欢度春节。写完后站起身端着笔歪头瞧着。怎么样?话虽没出口,也不看旁边的观者,但意思明摆着。
可得。宇佳爸用鼻子嗡出两个字来。
爸,这么漂亮的字未必只算“可得”吧?您也太吝啬了!宇佳说。
按我说比李老师写得还好些。宇佳妈也掺和进来。李老师是每年帮街坊写对联的退休老师。
还是我妈内行!宇佳伏在她妈妈的肩膀笑着。
不说可得怎么说?不能骄傲嘛!老头子再也忍俊不禁,一抹笑意露出眉眼来。
久不拿笔,手都有些生疏了。已经放下毛笔的高扬搬着手指故作谦虚地说。
听到没有?别人的意思是要不是手生,应该写得更好些。宇佳骄傲地跟她爸妈说。
高扬心里狂乐,脸上稳着不漏:爸,这幅对联是贴在门口的,您看还要不要再写几副?
不写了,快把袄子穿上,小心着凉感冒。岳母在心疼女婿。
岳父说,春节回家再写吧。
春节?回家!这等于在发确认书和邀请函。高扬看了宇佳一眼,心里美滋滋地笑了。
高扬说,爸,酒店给内部员工建宿舍,我们要了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