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自己的国家争取时间而布局西方、甚至间接导致了灭世魔兽诞生的老国相，他有错吗？难道殚精竭虑守护自己的国家也是错误吗？

但是，在贝希摩斯苏醒之时死去的无辜难民们，他们有错吗？难道弱小就是一种原罪吗？难道弱小就活该沦为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吗？

如果此刻有人向自己提出这样的问题，萧遥大概会一巴掌糊到那个人脸上。整天纠结与对错与立场，整天殚精竭虑的权衡利弊，那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世界上模棱两可的事情太多了，有时候事件本身的对错已经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自己如何看待。

“呵，说得好。”萧遥轻轻的鼓掌，他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老国相这种为了国家背负全部罪孽的担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放过他。

理解与原谅，是两码事。萧遥不会认可任何一场屠杀，更不会因为一手导致灾难的人有苦衷而选择性忽略其罪孽——这是他的底线。

“不久之后，我会帮助我那位正在维尔特帝国当皇帝的朋友来到这里，东西方需要一次谈判，那场灾难带来的损失必须得到补偿。”萧遥站起身来，冷冷的看着老国相，“当然，我想你活不到那个时候，这件事就烦请你告诉你的弟子。你们没有拒绝的资格，因为这是‘终焉过客’的决意，我只是来告知你们。”

他自认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然而……贝希摩斯从大地上站起的那一刻委实是给了他过于剧烈的精神冲击。

他根本无法想象那数十年来多少无辜者的骨血才喂养出了这样一只怪物，也无法想象在那个地动山摇的瞬间贝希摩斯杀死了多少没有来得及逃生的难民——这件事或许远东老国相只占据了很小部分的责任，但是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责任也是不可推卸的，何况导致这一切的其他人已经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知道了。”老国相轻轻的点了点头，没有表露出太多自己的心绪，“那么现在……你们是来杀我的吗？”

“杀你？不，当然没有这个必要，”萧遥在狐狸面具下发出一声轻笑，“你还能活多久？一个时辰？杀死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哪怕对于我们‘终焉过客’来说也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我们虽然不介意杀戮，但是也不喜欢让自己的手上沾上无所谓的鲜血。”

“那我知道了，我会告诉暗星的。具体的赔偿内容以及方式，我会让他去和那位西方的新皇帝谈的。”老国相重新躺倒，刚刚过分的情绪爆发似乎消耗干净了他最后的体力，让他整个人都看起来有些颓废。

“此外，还有两件事——”萧遥的声音严肃了起来，如果说刚刚的提议只是对薇儿娜娅的帮助和对自己内心不满的发泄，那么下面才是他要说明的重点，“第一，所谓的‘天堂’由我们终焉过客接管，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只要有胆子伸出手我们都会毫不留情的将其斩断。”

“第二件事……告诉我，当年远东的巫祝，从那口‘天堂’的‘棺材’里除去‘不死灵药’之外——另外偷走的那块晶体，现在在哪里？”

老国相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震惊爬满了他苍老的面孔，他几乎本能的把手伸向他自己的腰间，做了一个拔刀的准备动作。有那么一瞬间，萧遥甚至感觉这个老人下一刻就要枉顾实力差距挥刀砍向自己。

如同年迈的狮子被冒犯了领地，就算是已经精疲力尽、哪怕明知必败也要在拼死入侵者的喉咙上咬上一口。

真是没想到……洛玥曾经提过的那块晶体，居然会让他有这样激烈的反应。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值得自己注意。

老国相到底还是没有抽出那并不存在的刀刃，他已经很多年都不曾随身佩刀了。他双手撑着床沿艰难的探起头，死死的注视着萧遥，眼里似乎有狮子在蛰伏——“原来……终焉过客，也对神赐之玉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