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真是魂魄相通,那她便是我在这冰冷人世间的唯二亲人,我不能不三叩九跪,以证我之诚心。
是的,我虔诚地祈祷,我真的能有那万分之一的幸运。
还未等我拜完第一叩首,我的双臂已经被人拉住。我微微抬起头来,看进了一双闪烁着泪光的眼眸之中。是那样美丽的一双眼眸,眼底仿佛是一瞬间落满了星辰。
她伸出了双手,似乎略有颤抖,将我的帏帽轻轻除了下来。良久,她看着我,并未发声。
一名年纪稍长的侍女走了上来,以丝绢轻捂着嘴,欲哭未哭的样子。过了一会儿,她扯起了嘴角,哽咽地朝着我面前这位美丽的妇人说,
“福晋,您,您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身子。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不能太过感伤,累着了您自己,和您腹中的小主子。主子爷可是在日夜焦心着您的安危。”
我听了一惊,正待行礼祝贺,我被这位妇人拉入了怀里搂住,她轻轻哭道,
“莲儿,原来你就是莲儿,原来你长大了,是这个模样。很好,很好。”
那名年纪稍长的侍女以手绢拭泪,轻声说到,
“好啊,团圆了。谢谢菩萨的保佑。”
我听侍女的意思,雍亲王福晋已经遇喜。我心中紧张,连忙轻轻向后退了一步,生怕压到了她的身体。
我低声表达了对她的恭贺。她握着我的手,温柔地笑着。她的双手,象我娘的手一样的温暖。我的眼角,突然就湿润了。
福晋拉着我的手,正准备向前行进。迎面我猛然撞进了那位俊秀少年的眼眸之中,一片漆黑如墨。他既然称呼福晋为额娘,那便是廉亲王的遗孤,福晋的养子贝勒爷了。
我轻轻放下了福晋温暖的手,给这位小爷蹲福请安,正式见礼。
“民女瓜尔佳依莲,给贝勒爷请安,贝勒爷吉祥。”
他的声音,这一回似乎不再那么冷峻。或许因为,他刚才错认为我是一名丫鬟,言语有些怠慢,所以正有些羞赧?
他轻咳了一声,慢吞吞地说到,“格格请起,在下刚才,失礼了。”
福晋拉着我站了起来,微笑地对我说,
“莲儿,你虽说年长两岁,但看你形容举止,必定又是个平素爱惜身材不爱吃饭的,看着竟还不如阿保的年岁大,以后可不要摆着姐姐的架子来欺负弟弟就好。”
对面这位少年的脸色,好象变得有些难看。他又轻咳了一声说到,
“额娘,您,您还是称呼我的大名吧。”
福晋笑着说,“好,额娘这便称呼您的大名,小贝勒爷同学。”
福晋身边的那位侍女忍不住笑了一声。
少年的脸色好象更显得难看了,他欲言又止。他好象想转身走开,但是最后又忍住了留了下来。他走到了福晋的侧前方,为我们带路。
福晋握着我的手臂,边走边问起了我们一路的行程,为何瓜尔佳府内没派个大人跟着,瓜尔佳成岩大人也没派军士护送。
我听了这话,心中猛然一凛。她这是在质疑我的身份吗?
是啊,我与铃兰,均是普通形貌,任何人都可以随意找两个女孩来替代,我周围的这些仆人侍从,也都是寻常路人。而这位福晋,可是直达天听,举足轻重之人。她的肚中,此刻还孕育着当今圣上的龙嗣。若我与铃兰已被人半路掉包,是要来谋害她们的刺客呢?
我的心咚咚直跳,我快速思索了起来。可是,我身无长物,确实又没有什么可以自荐自证的信物。据说在我临行之前,瓜尔佳大人曾打算修书与我,带予福晋。但是不知为何,直到我离开瓜尔佳府,他也没有派人来找我去见他,也没有予以我书信。身边的这几位仆从,想来也是有管事之人,清楚我的底细的人,只是一时片刻,我也不知谁是管事者,此时再问,更显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