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秋至而叶不落。隔着庭院便可闻见说笑声,数名宫人立在廊下,见了青橙皆是一愣。青橙瞧着她们脸生,想来不是太后殿中奴才,也未搭理便径直往大殿中走。到了廊下,方有嬷嬷迎出来,客气道:“纯主子请留步,奴婢去通传一声。”青橙点头,看着嬷嬷进暖阁禀告。里头顿时安静了,有慵懒之声道:“进来吧。”
嫆嬷嬷在屋里打起帘子,福身道:“纯主子请进。”
青橙斜身而入,却见屋里坐满了妃嫔,她们脸上都含着笑容,起身给青橙道福。太后依着炕枕坐着,面容和善,眼光凌厉。不等青橙屈膝,她便道:“不是初一十五,让纯皇贵妃来一趟寿康宫可不容易,你们可算有脸了。”
娴妃在旁侧温婉道:“纯妃要照顾皇子皇女,自然忙碌些。”
太后直了直身子,笑道:“娴丫头你不必为着纯妃说话,她若真忙不开,岂会为着一个奴婢来找哀家闹呢?”又斜觎了青橙一眼,道:“纯妃,是不是?”
如此挖苦,实属难见。
青橙无从反驳,强捱着请了安,顺势道:“尔绮虽只是奴婢,却侍奉我十几年,什么品格脾性,臣妾最是清楚。”稍一顿,即道:“不知她犯的是什么错,让太后生了气,臣妾先替她给您赔罪。”太后眉梢一挑,道:“奴婢犯错亦是主子管教不严,等查清楚了,哀家自然要找你问话。”又朝娴妃道:“你跟她说说。”
太后没叫青橙起身,青橙便只得跪着,地上金砖坚硬冰冷,两侧围坐的妃嫔静静瞧着热闹,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只用眼神交流。娴妃唇角抹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敛神道:“昨儿夜里忽有宫人向我告发,说翊坤宫的掌事姑姑尔绮与御医院的简大人举止暧昧,似有私情。我先是不信,但那宫人信誓旦旦,我担心流言伤人,才寻了御医院的医女来问话,岂料那医女竟也说简大人与尔绮姿态暧昧,故而我才想要查一查。”
说到尔绮与简玉衡,青橙诧异,猛然想起两人曾对自己说过的话,一个不要皇帝指的福晋,一个推了皇帝指婚,再顺着蛛丝马迹一想,才恍然大悟。
娴妃瞧着青橙神色,浅笑道:“纯妃怕是也未往那里想罢…”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纷沓的脚步声,有宫人传唱:“皇上驾到。”帘子一掀,皇帝已跨步入内,朗声道:“可真热闹。”裙带悉悉嗦嗦,众人忙起身请安。
皇帝并不看青橙,笑道:“都平身吧。”又给太后行礼,道:“儿子给太后请安。”又含笑问:“到底是什么事,连太后都惊动了?”
太后对着自己儿子没一点脾气,拉皇帝坐到身边,笑道:“是翊坤宫的奴婢与御医有私情,娴妃不敢处置,才禀明了哀家。”
皇帝望了娴妃一眼,依旧面不改色道:“私情?可是有人检举简玉衡与尔绮之事?”宫里大小事,想要瞒着皇帝并不容易。太后听皇帝直道原委,并不奇怪,沉脸道:“后宫小事皇帝不必插手,哀家自有主意。”又朝青橙道:“纯妃身为皇贵妃,连自己宫里的奴婢都管教不好,如何能担当后宫表率?哀家实在担心。”
话里的意思,青橙算是懂了。此番并不是针对尔绮,而是针对自己。后宫有两位皇贵妃并列,娴妃统摄后宫却不能凌驾青橙之上,事事还需看翊坤宫脸色,就算她不烦,太后也该急了。青橙跪在地上,想着竟是因为自己而拖累尔绮,心中不由愧疚万分。
皇帝笑了笑,道:“皇额娘言重了,以前还有人污蔑青橙与简玉衡有染呢,如今捕风捉影又说她的奴婢有私情,还硬要牵扯至她管教不严上,手段之阴险拙劣,实在可笑!”又朝娴妃蓦然厉声道:“到底是谁乱嚼舌根,仔仔细细的说清楚,最好不要叫朕亲自动手!”
娴妃本以为有太后做主,火点星子都沾不到自己身上,不料皇帝一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她真是又急又气,颤抖着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