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玉在午睡，刚睡着，春柔作势就要叫醒她，被恰好进来的谢鸢阻止了。

平白无故成了后娘，她心里有一点点不是滋味，可想到戚玉是长公主留下的骨肉，身为女子，能感受到那种阴阳相隔牵挂不断的感受。

她曾有幸跟长公主有一面之缘，那是在宫廷的一次中秋宴席上，她端庄淑仪，谈笑大方，仅仅是温柔坐在原位上，也能让人如沐春风。

只不过，这辈子命数短了些。

“小姐近来可还好？”她问。

阿清照实回答，自从老夫人接手府中事物以后，各个院内吃穿用度一模一样，再没有偏倚亏欠之分。

她家小姐容易满足，凡事不会斤斤计较，除了跟翡翠轩那位有些纠纷，待其他人都极为和睦。

谢鸢望着她沉睡的侧脸，半晌才道“母亲和老爷将她交于我抚养，那便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待她，虽说不能完全如待自己那般上心，但也不会全然不顾。倘若她心性好，正好与我一处。”

她向来不喜与人交恶，也不希望身边人持有坏心。

阿清照顾戚玉一起长大，心性什么的，她最清楚了。

“夫人放心，我家小姐心思单纯体恤下人，会与夫人好好相处的。”

单凭面相来看，这位新晋夫人就与陈姨娘大有不同，能对小姐说出那番话，绝对不是工于心计之人。

谢鸢道“那便好，先让她睡吧。睡醒了记得到摘星阁来用晚饭，老爷也会在。”

“是，夫人。”

待她离去后，阿清偷偷跟春柔讨论这位新夫人，浑身上下自带一股威严气势，瞧着是位当家的主儿。

·

摘星阁内繁花拥簇，丫鬟们手端佳肴，依次有规矩进入房间。

戚建最近一段时间都会休在府，白日去了外面的茶楼跟友人作乐，黄昏去了汶河畔赏景，直到傍晚才慢腾腾回到府上。

回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前往摘星阁，不过陈姨娘那边他也遣人去问过。

“老爷回来了。”

谢鸢张罗着晚饭，刚差人去玉溪园请戚玉过来。

见到她对戚玉没有二心，戚建心中甚慰。对这位夫人没什么不满，两人也是相敬如宾，看着满桌美味佳肴，他开口试探问“不如，把陈姨娘和静姝也叫过来一起吃饭吧？”

这话谢鸢分明听到了，可她不想搭理，张罗好饭菜后等着戚玉过来，自己悠闲坐下淡淡饮一口热茶。

戚建以为她忙着没听见，于是又重复了遍。

谁知谢鸢一下子板着脸站起来，戚建立马反省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站在原地吭都不敢再吭，眼里还藏着一丝小小的慌乱。

“母亲父亲好。”

稚嫩的声音从院外响起，原来是戚玉来了。

谢鸢站起来是因为要接待戚玉，不是因为他说错话。戚建心里稍稍放松一下，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害怕谢鸢。

“玉儿来了，那开始用晚饭吧。”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戚建一眼。

戚建心虚摸了下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搭话，所幸闭上嘴巴，绝口不提菊园的名字。

晚膳丰富，几乎都是戚玉喜欢的菜式。

谢鸢细心为她挑选饭菜，汤也舀好凉在一边，像是对待自己孩子一样。

丫鬟们对待戚玉也恭恭敬敬，丝毫没有其他意思。

摘星阁里原本长公主的丫鬟下人们，都一一遣出府去，如今留下的有一部分是从谢府带来的陪嫁丫鬟，她们对待谢鸢，就跟阿清对待戚玉一样忠心。

“慢慢吃，等会再喝点汤。”

谢鸢从来没有做过谁的母亲，却在听到戚玉唤自己母亲时，内心微微震惊。

母亲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种责任。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