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住的也是留学生公寓，隔了几间就是唐鲤与林夕的宿舍，苏禾拎着一盒红烧鸡腿敲门。开门的是敷面膜的林夕，穿一身灰绒绒的睡衣，看上去就像一个矮个小兔子，她没搭理他，直接往屋里喊：“唐鲤，来食了！”

“来来来来，我说苏禾爸爸啊，你可算来了！”唐鲤抱着九九从屋里窜出来，九九趴在她肩头嗷嗷大哭。

“鸡腿！”

唐鲤把九九往他怀里一塞：“你把这她带到你宿舍拿，帮我照料一晚上，明天请你吃饭！”

“我不！老我，买账！”苏禾抗议道。

“这回我保证，保证买账！不买我是小狗行吗？”

“那我吃火锅！”

“嘿一提吃你就不结巴？不不不不不行，太贵！”

苏禾二话没说就把九九往回塞。

“好好好好，火锅！九宫格！”

苏禾这才抱着九九回去。

九九比一般孩子好带，吃饱了万事足，吃不饱也不爱哭，就是喜欢乱啃，有一回林夕睡到半夜，突然尖叫声响彻了整栋楼，九九正有滋有味的在啃她脑袋。

九九不能离开唐鲤太远，平时上课唐鲤都是带着她去的，唐鲤背着一个书包，将九九放进去，只要不断吃的就行，一天就拉两回屎，还很规律，好养的很。

但是偶尔离开一晚上还是没什么关系的，苏禾煮了四袋方便面，外加四根鸡腿，一起喂给九九，九九一躲，不张嘴，特别委屈的瞅着他。

“怎，怎么了？”

“还，还，还不够吃？”

“乖啦，吃，吃一口，行吗？”

九九两只小手被在后面，气鼓鼓的，像只小河豚，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最终苏禾败下阵来，把私藏的第五个烤鸡腿拿出来放到旁边：“行了吧？”

九九这才欢天喜地的吃起来。

“小小小气鬼！”

“啊呜啊呜。”

“我，我，我也饿呀！”

“啊呜啊呜。”

“叫干爸！干爸爸！”

“啊呜啊呜。”

苏禾气鼓鼓的看了他半天，才忍不住乐了，伸手摸摸九九的头，小孩的几撮毛软软的，手感不错。

他想，如果能跟林夕结婚的话就好了，再生一个小孩，不要九九这种，太特么能吃了，但是只要是她生的小孩，无论有什么毛病，他肯定会特别喜欢，他不让她干一点活，从洗尿布到陪孩子玩，全都由他来做就好了

如果有那一天，就好了。

-

“这样的男孩子根本不属于尘世，他是上帝的礼物，应该以侍奉上帝为终身职责。”外公曾经坚持要苏禾成为驱魔师，因为他天生灵力出群。

“我希望我的儿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妈妈一边轻声细语的哄他睡觉，一边谈谈的说：“世间纵使有苦涩，但是人间烟火，比什么都要美。”

苏禾起身，打开抽屉，那里放着一个小盒，那是外公留给他的十字架，曾经在和樱之夏的对决中裂开一条缝隙，后来被史蒂夫神父修补好了。

他拿出来看了看，苦笑了一下。

舅舅曾经说过他心思澄净，因此他可以借由神力，施展最强大的魔法。

但如今他也有了欲念，有了心魔。

还能拿起这个吗？

苏禾放下十字架，缩进柜子里，回过头却吓了一大跳。

本该饕餮而食的九九，正伏在桌上冷冰冰的看着他，那个眼神，他跟随外公，不止一次的见过。然而下一秒，九九突然猝不及防的笑了，挥舞着小手，无忧无虑的吃起东西来。

是他看错了？

苏禾面容僵硬，脊背突然攀上一股凉气。